尊经堂诗

[元代]:柳贯

圣人言纯如,载道行万世。贞明配日月,广大侔天地。

简牍之所资,包络无巨细。上而建皇极,重睹人文丽。

下以开民彝,性初均秉畀。训行宣光熙,道否隔氛曀。

千人万人心,揭揭皆经谊。此息则彼消,刚柔乃殊位。

进乘休复机,迪哲蹈仁智。自绝其本根,奈何取天劓。

燔灭滋秦瘝,网罗兴汉利。存亡书岂知,论者常不置。

济南耄言出,孔壁发神秘。百篇始昭垂,五代著成乂。

鲁齐韩毛《诗》,其传迭兴废。审音以知乐,亦各徵四至。

乐崩名仅存,缅想歌钟肆。礼失野可求,谁明射乡义。

制氏记铿锵,后苍详数制。区区象声容,讵得作者意。

赖夫《春秋》家,尚识王道贵。载事或称诬,推凡疑翼伪。

田何受孔易,其全缘卜筮。杨施孟梁徒,别出踵焦费。

挟书律始除,六籍岂俱逝。伤哉居下流,众恶所奔萃。

驾言拾灰残,我道犹未坠。乘之以颛门,中复縻谶纬。

党同护朽竹,攻弱击枯骴。文字日荄滋,编策亦鳞比。

孟荀与杨韩,先后参舆卫。择精语益详,炳炳诏来裔。

一籥节众音,八风无滥吹。方张乃遂翕,已矣更五季。

大明升殿郊,荧奎属炎彗。舂陵南标正,陕洛黄离继。

经世偶潜虚,象图合而异。举隅岂无反,仅若小星暳。

肫肫紫阳翁,敷贲了群视。在时张吕间,建学特超诣。

一鼓行无旁,八区同教肄。矧兹龙德中,美化纯渐被。

家书动盈屋,人事各康济。恭惟罔极恩,圣哲布嘉惠。

经尊道则尊,有合严庋寘。覆之以堂庭,牖户亦崇邃。

古史洎今诠,珠骈而玉缀。高名以经揭,酌原知水味。

譬如登乔岳,冈阜左右睇。草木流华滋,烟云撤纤翳。

观生老其间,面背俱盎睟。岂惟一身谋,直作数世计。

是家离石宗,遭乱藁城寄。劬书自玉峰,菑播实深穊。

子孙刈其熟,穰穰收秉穗。后来及门士,妙合若龟契。

尊闻行所知,况复躬自致。过逢诧师资,忍负筑场志。

我愿安氏堂,广作天下治。矜式表国都,弦歌行党术。

蓄诚以端蒙,达生以知类。惇典叙彝伦,三郊而五禘。

与世开隆平,吾经固无累。自微可之显,道岂不在器。

世间有形物,展转资弊弊。游谈亦何根,阁束祇自弃。

是将比镇宝,前人所数遗。手泽尚鲜新,一展一流涕。

昼诵夕思之,上帝俨临涖。作诗谂苏子,孙曾戒无替。

晚渡扬子江未至甘露寺城下潮退阁舟风雨竟夕

元代柳贯

鼓枻凌涛江,江光晚来薄。相望铁瓮城,正值沙水落。

滩长洲渚出,月黑风雨作。攲眠听春浪,梦枕生新愕。

起吟不成魇,但怯体中恶。金焦两浮萍,天堑何限著。

意令制溟渤,帖帖就疏瀹。奈何潮汐舟,咫尺恨前却。

方冬百泉缩,潦净海为壑。乘流俟满魄,明夕异今昨。

快呼北府酒,煖客慰离索。庶因行路难,幸识还山乐。

危太朴自金溪来访留馆兼旬因归有赠

元代柳贯

数日出恒早,旋归已疲剧。思睡方未暝,强起临几席。

席间有佳友,来来千里屐。所来非健羡,亦不畏名迹。

谓吾昔求学,颇尝窥窾却。欲要一夕谈,以慰百年役。

寤疑则岂敢,辨义能亡益。斯文千载后,泮涣抵离析。

不有高朗姿,谁完超距力。夫道非远人,何尝系徵索。

譬如山出泉,其初论涓滴。渟涵就深广,千流同一脉。

掀掀鼓云涛,帖帖输溟渤。是气中乘陵,无吹亦无息。

文章道之英,各亦随所觌。草木纷以滋,何尝须粉泽。

生机一发越,形色自不隔。吾闻古作者,严严垂典式。

履正有夷途,胡行犹■埴。韩公起扶衰,文字欲适职。

取新非厌常,通变由知易。衰迟岂复进,傒子坚吾壁。

东风迫归期,未了千日客。少留慰将远,芳草萋以碧。

谅哉君子心,永言若金锡。县知筐筥赢,不废秉穧积。

勉勉他日思,为寄东飞翼。

旦发渔浦夕宿大浪滩上

元代柳贯

张帆得顺风,飞鸿与争疾。后浪蹙亦舒,前山过如失。

桐江转数湾,上濑未入日。篙工享安便,坐稳头屡栉。

人生倚造物,理微难究诘。处顺安可常,离忧讵能必。

白鸥知此情,故向波间没。

岁暮杂言二首 其二

元代柳贯

里中三四友,论交尝莫逆。自我远行迈,廿载成乖隔。

今归仅有存,生理各崩迫。经时不一晤,寐想犹如昔。

闭门风霰中,何以永今夕。不见万松根,濈濈养灵魄。

吾宁独多寿,持遗同怀客。

岁暮杂言二首 其一

元代柳贯

中年鞍马间,所历万里途。髀肉亦既消,梦惊还一呼。

读史窥古人,恨时不能俱。宁知远游躅,足蹑双飞凫。

漠北松亭塞,燕南督亢图。居今采奇迹,未觉吾行迂。

岁晚重思之,天高明月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