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齐窝稽
纳木五十里,颇极登顿苦。色齐林更深,未入心已阻。
豺狼逐我驰,山鸡向我舞。谷口咆熊罴,松根窜貂鼠。
云横道不通,雾黑眼若瞽。幸有凿山人,乃见天一缕。
架木度层冈,歇鞍藉茅土。才看日色暝,不觉夜已午。
自卫凭野烧,畏惧不敢语。俄顷雪满衣,一一沾徒旅。
冱寒手足僵,皲瘃从此数。釜鬲莫为炊,调饥腹空鼓。
冻馁虽切虑,达曙力可努。但得脱窝稽,鸟道吾所取。
沙阑
我行一月馀,踏雪亦多薄。今朝过沙阑,群山始玉琢。
天时纵不同,地气或非昨。仅乃隔一峰,胡为异南朔。
素影动乾坤,寒光射寥廓。白日惨无辉,北风凄更恶。
顿辔狡兔惊,扬鞭野鸡落。念彼多伤弓,谓我能猎较。
尽日逐平冈,吞毡亦可嚼。四顾勿复悲,中原无此乐。
至宁古塔 其一
望望吉林峰,白云绕其下。登顿及今朝,亦得依亲舍。
父母骤相逢,注视还相讶。别时发覆眉,胡乃成老大。
邻舍争慰劳,应接苦不暇。姓氏未及知,空言聊慰藉。
日暮细挑灯,恍若梦中夜。喜极乃更悲,不觉泪如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