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房
天道有盈虚,智者乘时作。取果半青黄,不如待自落。
始皇方侈时,土宇日开拓。海上标东门,长城绕北郭。
欲传无穷世,更乞长生药。子房天下才,是时无所托。
东见仓海君,用计亦疏略。狙击竟何为,烦彼十日索。
譬之虎负嵎,矜气徒手搏。归来遇赤精,奋戈起榛薄。
峣关一战破,蓝田再麾却。啧啧轵道旁,共看秦王缚。
既已执韩仇,此志诚不怍。遂赴赤松要,无负圯桥诺。
岁草
平生慕古人,立志固难满。自觉分寸长,用之终已短。
良友日零落,悽悽独无伴。流离三十年,苟且图饱煖。
壮岁尚无闻,及今益樗散。治蜀想武侯,匡周叹微管。
愿一整颓风,俗人谓迂缓。孤灯照遗经,雪深坐空馆。
一岁倏遒尽,我行复何如。何为穷巷中,悄然日閒居。
未敢听轮扁,且读堂上书。糟粕虽已陈,致治良有馀。
典谟化刀笔,衣冠等猿狙。孰令六代后,一变贞观初。
四海皆农桑,弦歌遍井闾。我亦返山中,耦耕伴长沮。
兄子洪善北来言及近年吴中有开淞江之役书此示之
淞江东流水波缓,王莽之际尤枯旱。平野云深二陆山,荒陂草没吴王馆。
五十年来羹芋魁,顿令泽国生蒿莱。岂无循吏西门豹,停车下视终徘徊。
少时来往江东岸,人代更移年纪换。即今海水变桑田,况于尔等皆童丱。
乍看畚锸共欢呼,便向污邪祝一壶。岂知太平之世饴甘荼,川流不盈泽得潴。
风雨时顺通祈雩,春祭三江,秋祭五湖。衣冠济济郊坛趋,岁输百万供神都。
江头担酒肴,江上吹笙竽,吏无敲扑民无逋。嗟余已老何时见,久客中原望乡县。
那闻父老复愁兵,秦关楚塞方酣战。忽忆秋风千里莼,淞江亭畔坐垂纶。
还归被褐出负薪,相逢绝少平生亲,怪此伧夫是何人。
孙徵君以孟冬葬于夏峰时侨寓太原不获执绋适吴中有传示同社名氏者感触之意遂见乎辞
老不越疆吊,吾衰况疏慵。遥凭太行云,迢遰过夏峰。
泉源日清泚,上有百尺松。忆叨忘年契,一纪秋徂冬。
常思依蜀庄,有怀追楚龚。不得拜灵輀,限此关山重。
会葬近千人,来观马鬣封。傥有徐孺子,只鸡远奔从。
一时诸生间,得无少茅容。俗流骛声华,考实皆凡庸。
淄渑竟谁知,管华称一龙。我无人伦鉴,焉敢希林宗。
惟愿师伯夷,宁隘母不恭。嗟此衰世意,往往缠心胸。
回首视秋山,肃矣霜露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