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张子厚

[宋代]:孔平仲

子厚誇善棋,益我以五黑。其初示之羸,良久出半策。

波冲与席卷,揉攘见败北。我师如玄云,汗漫满八极。

子厚若残雪,点点无几白。是时秋风高,万里鹰隼击。

鹪鹩伏深枝,顾视颇丧魄。勒铭亭碑阴,所以诧棋客。

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雪

宋代孔平仲

前时大雪风扰之,有无厚薄皆不齐。今朝大雪无风色,下隰高原总盈尺。

由来此物本阴气,偏近黄昏落尤剧。斜萦碎委百千态,不是天上谁做得。

铮铮鸣霰已三日,厌坐北窗闻滴沥。自非猛下意不醒,半夜一天星斗白。

漫漫玉琢人世界,蹂践成泥真可惜。呼童梯屋器贮之,犹得煎茶待嘉客。

宵兴

宋代孔平仲

我眠何由安,击鼓中夜起。出门若秉烛,月色照千里。

屋瓦微有光,纷纷雪正委。清寒薄驼裘,六合气如水。

既归整灯火,危坐阅书史。羸僮拭眼睫,侍我色不喜。

问之强应对,固以噤口齿。金壶涩冰澌,城上更屡死。

戍兵饱且昏,汗漫睡方美。援桴虽贱事,其实关众耳。

奈何司晨夕,倒错一至此。惟有赤帻鸡,嘐嘐鸣不已。

城东作

宋代孔平仲

九江虽侨寓,城东乃松楸。泉府固劳冗,十日得一休。

朝出暮可还,驾言循故丘。雨洗川原净,鸟啼岩谷幽。

白杨吟悲风,涧水咽长流。江西走浊浪,中有蛟鼍游。

可望不可涉,裴徊倚山陬。眈眈林间鸲,岁老爪如钩。

飞下啄馀祭,肉食惟自谋。

咏道上松

宋代孔平仲

长松高落落,积雪白皑皑。鳞鬣冻且僵,郁结久不开。

观其缠压意,直使同枯荄。雁带寒光去,鸟传春信来。

微阳入直干,生意忽已回。豁若醉初醒,整顿出尘埃。

秀色媚山腹,孤标摩斗魁。时至自当复,安得长摧颓。

若非根本壮,何能异草莱。

狂犬

宋代孔平仲

吾家有狂犬,其走如脱兔。撑突盘盂翻,搜爬堂庑污。

逢人吠不止,鸡噪猫且怒。固难在家庭,只可守村墅。

不见已半年,意谓少惩惧。昨日至城东,摇尾喜若赴。

衔衣复抱膝,屡叱不肯去。一跃数尺高,其强乃如故。

岂惟性则然,汝分亦天赋。未闻有骅骝,蹄啮弃中路。

安敢携汝归,重令儿女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