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经胥浦乡新被寇(丙申冬)
[明代]:袁凯
枯蒿茫茫雪初集,青泥小岸硬复湿。
草鞋断尽余两耳,十步九倒何由立。
空村无人不敢入,野狗龈龈累百十。
沟中死人血未干,终夜冤魂自相泣。
枯蒿茫茫雪初集,青泥小岸硬複濕。
草鞋斷盡餘兩耳,十步九倒何由立。
空村無人不敢入,野狗龈龈累百十。
溝中死人血未幹,終夜冤魂自相泣。
明代:袁凯
黑风漫天天雨汁,海水荡潏如山立。
沙头旧屋四角崩,草茅无人不收拾。
此时归来夜将半,短衣无绵满身湿。
西邻灯火唤不应,饭冷欲食何由食。
明代:袁凯
老夫避兵三江口,江中夜夜蛟龙吼。
砉然一声脑欲裂,千尺长堤忽如走。
须臾海门风雨来,江水震荡如奔雷。
同行百舡半沉溺,无力救之空叹息。¤
明代:袁凯
朱家有鸟名鹈鹕,意度自与凡羽殊。
冥蜚时时近丹穴,夜宿往往归苍梧。
当时六翮须无禁,何乃困顿来庭除。
玄云飘萧羽衣碎,俯仰饮啄随人意。
空檐燕雀亦何心,喧噪迫逐无宁地。
孤雌孤雌复何所,落日烟波隔吴楚。
沉思当日伉俪初,岂料如今各羁旅。
众雏众雏尤痛惜,父既不归无可食。
纵有弱母汝念深,浪高风急身无力。
我言鹈鹕君莫嗔,忍耻含悲度此身。
不见四海干戈际,多少思家失路人。
明代:袁凯
杭州阿速病可伤,况复四体多金创。
口粮开除但乞丐,终日哀鸣行路傍。
自言家在云中住,兄弟既死惟爹娘。
往年江南妖贼反,圣旨差我随平章。
同行二千五百辈,辈辈选用皆精强。
孰知江南风土异,不比中原尽平地。
中原地平好驰逐,一人腾骧万人废。
江南地卑山林密,泥深马滑无由立。
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
九月十月岁云莫,贼兵突入观音渡。
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
我幸不死病已危,丞相被逐无依归。
异乡此日谁相慰,只似天边孤雁飞。
明代:袁凯
有客来自高句丽,遗我一幅丈二纸。
纤白只如松顶云,光明不减吴江水。
藏之箧笥今七年,妻孥爱惜如纨绮。
至正乙巳三月初,王郎远来访老夫。
升堂饮茶礼未毕,索纸为画云山图。
初为乱石势已大,橐驼连拳马牛卧。
忽焉披地高入天,欲堕不堕令人怕。
其阳倒挂扶桑日,其阴积雪深千尺。
日射阴崖雪欲消,百谷春涛怒相激。
林下丈人心自闲,被服如在商周间。
问之不言唤不返,源花莫莫愁人颜。
老夫见之重叹息,何由致我共绝壁。
王郎王郎莫爱惜,我买私酒润君笔。